Filed under: 李俊亮 Indy Lee
© Keith Hiro
連演了六天七場,排練了近兩個月,籌備了逾年的《情話紫釵》,在3月9日晚已圓滿結束了於香港的演出。圓滿,是因為門票早已賣清,加了場後也座無虛席。圓滿,是因為在最後一場演出,白雪仙女仕能親臨出席觀看,當年和今日的傳奇創作能跨越時空,在劇院相遇,是難得的圓滿。但仍有不圓滿的,就是兩大金像編劇莊文強和麥兆輝因身在內地趕戲,不能抽身出席。人生最令人興奮的,就是有「second chance」。戲演完了,曲終人散,但這次例外的,是此劇會代表香港,在9月到上海世博演出。到時候,一眾演員又可以從四方八面走在一起,再聚首一堂。
臨別時仍有點不捨,作為助導的我,心早已「囉囉攣」了。當正式演出時,一切也交給演員去表演,導演的參與及介入越來越少,甚至功德圓滿。工作在未演完己「完成」,空虛感比其他人更早降臨身上。
回看過去的日子,個多月的相聚,從零開始,到一台戲的出現,真的要多謝台前幕後工作人員的努力和付出。心血用盡,都是為了把最好的交給觀眾。日後到上海再演出,又可以把現在的加工整理改善,令演出更圓滿。
演出雖然完結,但歡迎曾看此劇的觀眾回應及分享。而我亦會搜集文章及劇評,跟大家一起分享回味。
真的,由原本只公演六場的《情話紫釵》,在撲飛熱潮下,加開了星期六下午的第七場。本應可以長開長演的,但毛sir覺得要演員在兩日內演四場,會令演出有點機械化,亦會不夠能量,大大影響演出的水準。為了要保證觀眾看到最好的演出,唯有對撲不了票的觀眾說聲「不好意思」了。
忙碌了近兩星期,先在文化中心作了一星期的排練,把空間、出入場口、轉景、演繹、動作、串排….. 再搬到演藝學院的歌劇院作技術調整及總綵排….. 辛苦了、累了,但在真正面對觀眾的,感受到台上台下同呼同吸的一刻。真的,一切也是值得的。
在演後座談會中,有過百以上觀眾留下來,一同分享觀後的感覺。有的先發表對演出的感覺,有的詢問毛sir的導演處理,更有的感謝創作人的努力,是我見過的演後談反應很不錯的一次。愛情,是不老的故事題材,很容易引起共鳴的話題。這次故事的內容,不難引起觀眾的思考。除此之外,大家也很想知道更多有關形式和創作上的取捨。遇上了好觀眾,問的問題就讓毛sir更暢所欲言。
《紫釵記》的號召,吸引了戲迷前來,亦帶了新的,對戲曲「反感」的觀眾入場。看後,前者多了一個新的體驗,後者才醒覺由細到大都走了寶。亦有人擔心變成了折子戲的《紫釵記》會令不熟識原著的觀眾,摸不著頭腦。以前也說過,這次不是傳統戲曲的實驗創作。《紫》只是創作的引發,配合現代戲的創作部份,作一個對照。亦有些觀眾覺得,現代古代的交替清晰,不會製造出混淆。當然,亦多得Amy (胡美儀)、堂哥 (林錦堂)及潘翁 (潘志文) 的出色表演,才可以帶出效果來。
對於不算有太多舞台經驗的Josie (何超儀)來說,經歷了兩個月的排練,由「生手」到「上手」,她也下了很大的苦功。在戲內戲外,不停的跟謝君豪「吹水」 (戲內談情,戲外談天),把感情也流露得更細緻更真誠。由銀幕轉到舞台的演繹方式,真的要花功夫,她,盡了心和力,亦看到了成績。舞台演出是講「live in the moment」的,全情投入在演出的一刻。似是沒有過去,沒有將來,就只有那一刻。像談情一樣,戀人是很「醃尖」的,共你相處時,同樣要你全情投入,live in the moment。
戲曲中的「唱情」,我個人可以理解為現代人的「情話」。今天說的情話,在文字或語言上,雖未必比得起昔日唱情所運用的詞彙優美及詩意,但重點不只是在形式上的表達,而是表達的實體內容 – 情。對應表演與現實生活,現代戲曲的改革及實驗,有時候會花了很多功夫在表演形式上。表演者多從外在的聲色著手,反而缺乏深究唱情內容的意思,疏忽了對情感的拿揑。當然,這不能以偏蓋全,但亦個別反映出現代人追求的「美」,有時候是不是著重於外在和形式﹖引伸至現代人說的情話,有時候只是花言巧語,或是千篇一律,亦是詞不達意﹔更甚者連「問心個句」也沒有。
在「愛」之中,沒有情話,還未論及質素及成份,那愛又是如何﹖「唱情」對比今天的情歌,又如何呢﹖現今的曲詞,多是陳腔濫調,若有情人憑歌寄意,也多是搬字過紙,拿現成作品,作為自己的心情剖白。事實上,有否反思曲詞內容,真正代表自己﹖
在排練過程中,在「唱」方面不斷發掘的,就是當中的情話。不論是戲曲的,或是現代音樂部份的,毛sir在這方面的出發點,不是要求在形式上先有突破,而是要先搞清楚「話」的內容。要「唱」的是什麼呢﹖要表達什麼呢﹖唱的內容清楚了,就在形式上花功夫,找出一個「全新」的演繹。
《紫釵記》中,李益跟霍小玉可以一見鍾情,兩情相悅而始訂終身。若愛沒有時間的過濾和洗滌,還是可以成全嗎﹖
因盧太尉設計招郎入贅,而要李益到遠方參軍。愛侶雖分隔兩地三年,但小玉仍日思夜想掛念夫君李十郎。李益亦從無間斷,借書寫寄情意。只因太尉從中阻撓,把書信燒毀,令至三年來小玉苦等十郎,仍杳無他的音訊。雖幾番波折,但到頭來仍阻擋不了小玉的情重,李益的節義,有情人終成眷屬。可成就如此偉大的愛情,不是一日即蹴的。
劇中情節經常提及「時間」,在「愛」當中就是一個很重要的元素。它的流逝經過,可以洗擦出愛情的質感。而古典的「愛」對比現代人的「愛」,在時間上的質感又如何﹖現代的霍李二人,同樣是近乎一見鍾情,相識兩星期的緣份,又可否能跟古代的霍李二人的時間觀相提並論﹖現代人追求的時間效益,在愛情上又是不是一樣的呢﹖現代人再花不起時間在「事情」上﹔沒有效益的,不花。沒有樂趣的,不花。要花,也要在計算之後。或是,會花時間在計算當中,而不是實在的「幹」。
另一方面,一切也要「快」。要快得到效果,要追潮逐流、濃縮、精要,不把時間花在提煉,便要當中的「精華」﹔至緊要「快」。就如傢俬一樣,不要耐用而要快爛,方便換款。爛,又得要安全,不會傷身傷心。連「愛情」也變成消費品一樣,要消化得快,才可以享受得多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