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Sir特意找莊文強及麥兆輝,兩位電影人去共同編寫此劇,就是要運用他們獨特的電影語言,一種較現代化,富有時代感及生活化特色的語言,去寫出現代人情話。什麼是現代語言﹖什麼是生活化的語言﹖跟舞台劇的對白又如何﹖語言,總離不開演員說對白及交流的功夫。在舞台上,戲是演給觀眾看的,無論作品以什麼形式呈現出來。觀眾要接收得到,就要靠演員清晰的把對白台詞傳遞清楚。所謂生活化,是表演上的形式,不單只是「對白」傳遞。「太生活」有時會變成隨心,扣不住觀眾的焦點及集中。
而「現代男女」,在表演上是最生活化,最自然,最不演戲的。因劇本提供的,不是角色之間的衝突,但又要幫助推進劇情。他們以「閒談」「無聊吹水」開始,牽引出他們背後的兩個「想像」世界 – 「紫釵記」及「現代紫釵記」。 所以,他們之間的對話,要精警,貼近生活,有生命力,不像是編寫出來的 (但不一定要用潮語)。人物要鮮明,有趣,生動,給人有親和力,就似身邊的朋友一樣。衝突,是有的,各人有自己對愛情的立場,不易被人拉倒,但同時亦要把人拉到他的一邊。
為甚麼我要創作《情話紫釵》這樣一部戲?是因為我喜愛戲曲,尤其欣賞唐滌生與任白的《紫釵記》?這是原因之一,但最主要的是透過解讀經典舞台作品,往往教我重新思考某些老生常談的課題。而《情話紫釵》,就是探討「情為何物」。
生活在一個無愛的世界,是非常可悲的。有很多人一生在追求愛,在現實生活中似乎相當困難又或變得複雜;雖有愛的意願,但沒有去愛的能力和勇氣。反而,在傳統戲曲的愛情故事中,往往讓我們見證到那份失去已久的深情的愛 – 一種大膽無畏、毫不遲疑的愛。
這令人認真懷疑今天還會有這樣的愛存在嗎?
戲劇與社會人生是應該掛勾的。如果與現今的生活脫節,再美的戲也不過是「博物館式」的作品﹔懷舊有餘,啟發不足。這樣的戲,我是不太認同的。《情》給我的挑戰,就是怎樣與觀眾共同探討古今愛情的對比,不是只想找到甚麼答案,而是希望帶出一些聯想及啟發。
這個創作的目的,是將粵劇《紫釵記》的那份遙遠又浪漫的情懷,轉移到今日連愛情都是講效率、交易、求變的現代世界裏,而這個對比和結合的探討,正是《情話紫釵》創作的主旨和演繹手法。現世代,大部份人也把愛的問題,認為是被愛的問題,或對象的問題。反而,沒有想到是自己愛的能力問題- 愛是需要學習的。
在《情話紫釵》中的粵劇片段,不是傳統粵劇的表演,亦不是概念化的實驗創作,而是專注在戲曲「唱情」的藝術特色,從中尋找劇場演繹的可能性。同樣,戲中的現代音樂歌唱部份,亦不是傳統音樂劇的表演程式,而是有意創造出一種「說唱」的另類嘗試。因此,我定位這齣戲為「原創越界音樂劇場」。
同時,我亦選擇以全劇場(Total Theatre)的概念來演繹《情話紫釵》這個故事。劇中的語言、歌唱、音樂、佈景、服裝、燈光等等都是重要的藝術手段﹔而不是美化或裝置的工具。整個製作的理念,是尋求發揮各崗位的創作能量。而編劇對古今文本的選材、語言的定位,演員對虛實世界的人物演繹,以及導演在舞台上的敘事手法,都要經過大幅度的探討過程。但這種無法計算的付出,正是我今天最有興趣去做的事。
而我感激《情》劇的創作伙伴、團隊也同樣有這份強烈的創作精神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