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員當中,唱得的大有人在。Rain (劉玉翠) 是當年音樂劇《遇上1941的女孩》首演的女主角,曾出過唱片,當過歌手。Josie (何超儀)是以歌手身份出道,會Rock,而她老公會Rap。朱柏謙是「朱凌凌」樂隊的鍵琴手兼主音,唱過演過多齣音樂劇。Cissy (馬沛詩)能唱能跳,Gigi (姚詠芝)更是讀音樂劇出身。Louis (張繼聰)亦是爆紅的唱作歌手,夫唱婦隨喜帖街。最後,還有金像作曲Leon (高世章),他的作曲效率高,能彈能唱能作能編,是多功能的音樂劇作曲家。每次他出現排練,必是曲譜詞全備,有殺錯無放過。
若要將《情話紫釵》變成一個「音樂劇」,對毛sir來說,絕對是人腳全備,只要一聲號令,立刻成事。但沒有。戲還是戲,有要「唱」的部份,但不是另一齣的港產「歌聲魅影」。那麼,音樂又如何在這個劇出現呢﹖正式來說,劇中有兩種風格的音樂,一是新編的戲曲音樂,另一種就是Leon的現代音樂。在創作之前,Leon先去研究戲曲音樂,為現代音樂清晰定位。這一個重要的依據,對日後創作出來的音樂,不會跟戲曲格格不入。在排練過程中,他嘗試了很多方式去把現代音樂的表達,跟戲曲作一個呼應。細心的聽,確實有些是混合了戲曲的調子。
出了劇本定稿,Leon跟毛sir商議劇情中另幾處地方,可以運用音樂來說故事。但「說故事」不一定要唱「靚歌」或是「靚聲王」。起歌亦不是一般的「用說話不能表達,而要唱出來」那種。毛sir一再強調,用「音樂」但不是要做「音樂劇」。而事實上,要做音樂劇,在資源、時間、人力…. 種種的付出要比現在的多更多,排練的方法亦不同。
現在,用歌唱的形式,用曲詞去表達戲劇部份,不用悅目的排場去提昇戲劇成份。而是透過音樂及歌唱,突顯角色的心理狀態,呈現劇中夢幻的意境。這可算是「現代的唱情」。早在上世紀,布萊希特已運用這手法於戲劇中,讓觀眾有多一重角度去看劇中人物的遭遇時,可有多些思考。
眾「唱家班」每次排唱歌部份,就有如「超級巨星」加「亞洲星光大道」,如參賽者乖乖的聽評判的意見。不同的是,毛sir的notes是﹕「不要只唱靚隻歌,重要的是有戲。」
在過年前,來了一次串排。串排,就是把全劇從頭到尾演一次。當中雖有很多未完美的部份,但對演員、創作人員及導演來說,是很重要的過程﹔亦是一個階段的成果。有什麼可取及要改善的地方,也希望在串排中找出來。忙了三個多星期,改了、排了、寫了、編了、演了、唱了、練了….. 沒完沒了,毛sir就是想把構思經年的心思,運用各人的專長呈現出來。
劇中,有戲曲、有戲劇、亦有音樂劇場的形式,要「三合一」,很困難,亦很容易會淪為玩弄形式,而失去了用來說故事的原義。要「三合一」,亦要靠演員明白由一種表演形式,轉化至另一形式的過渡及分別。所以,在串排中,演員們也在觀看其他演出部份,找尋互相呼應的地方。
毛sir說,近二十年的中國戲劇圈,一直在談論表演三大體系 – 「梅蘭芳 (戲曲)」、「布萊希特* (音樂劇場)」、「史坦尼斯拉夫斯基* (現代戲劇表演)」,如何運用及具體的呈現於演出。理論歸理論,可以搬出不同的研究和學說來解釋,誇張一點是可以天花龍鳳。表演歸表演,不只是用文字和語言來說服觀眾,而要真的具體呈現,要觀眾「收到」才算「收貨」。當然,不能只為形式而形式,否則就反被聰明所害,落入一個只重「理論」的演出,缺了創作的有機性。
我想由創作的開始,毛sir也花了很大的心思,嘗試把這三大體系來一個大串連。像他一直的說,「不知道是什麼,要試」。對的,想法是有了,構思清晰,就是要試出來。試,亦不可以一廂情願,要有根有據,有理有機。由《紫釵記》作引伸,當中已清楚的包含了故事發展的可能,及戲曲形式的實踐部份。沒有強而有力的故事及主題根基,就很難發展出新的形式及新故事來。唐滌生的《紫釵記》,絕對是上乘的材料去炮製新故事出來。順理成章,運用戲曲的表達手法,去說經典的故事。要突出這「經典」,同時亦要靠其他的表現方式來配合。
* 布萊希特,著名的德國劇作及導演,創立了「抽離主義」的表演形式及理論。是運用音樂說唱於戲劇 (不是音樂或歌舞劇) 的第一人。著有《沙膽大娘》、《灰欄記》及《四川好人》等。
* 史坦尼斯拉夫斯基,著名的俄國導演及演員,建立現代戲劇的表演體系(史氏體系)。其體系注重寫實、角色內在與外在的表現、人物分析及有機性。對日後的戲劇表演、理論及流派,影響深遠。



